看火车

半个月前找回十年前注册的QQ帐号。上面的好友大半已经不在。当初其实是我自己不想用了。除了一个还在联系的大学同学,就是一个在学校bbs认识的姑娘。我一上线她问我去哪儿了,怎么突然消失了一样。

先前,那位同学提醒我另外一个没用的号在发广告。这位第一次见面要带我去看火车的姑娘一直问我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多想告诉她这里除了下雨还是下雨,已经算是夏天了。如果出去走在街上时不时有人会认出我,就像以前那样。问我去干嘛。我告诉他们准备好的答案,往相反方向走,很快消失。

昨天我想起了她的名字还有看过的火车。

426

我总是在星期天晚上更新blog,愚人节这天也有,还有一次故意推迟了两天——那几天一直在下雨。每一天都很特别。我是的说每一天,不是今天明天。前几年我对四月二十六号感到好奇。就像五十米开外突然来了头狮子,我得保持看见第一眼时的姿势,直到他走开。每一年,四月二十六号都准时来到。四月二十六号就是四月二十六号。对着日历,有时候我难免要发会儿呆。

买了一把雨伞。

昨天路过书店想买《发条橙》,没买。

我的微博没啥粉丝,但隔三差五就冒出几个僵尸粉,有一个被系统屏蔽了没办法移除也看不到,就是对不上数。想着想着我就想把电脑砸了。

喝牛奶是一件多无聊的事

每天喝牛奶也不能长大成牛啊
像一头真的牛那样
无论交配吃草
我们都有杂念

《天气》
看起来明天是不会晴了
雨落在房顶上
也从头发里流出来
要是打个电话给我妈
像往常那样,说完工作与婚姻的事
注意身体
我们还会聊到天气
和早点睡

Day tripper

我在图书馆门口的书摊买过几本书。大概有《昆虫记》、《欧洲史》和一本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集。前两本没怎么读就在秋天送人了。后一本读到第二年春天就要结束的时候。

四月底就快放假——不是的。我记得那时候锯倒的法国梧桐刚发了新枝叶——好像也不是。我连夜坐火车赶在第二天去一个叫河市的地方。再从下午坐同样的七个小时火车回成都。还记得穿的是一件黑白条纹的针织衫,有点像囚服,买来的时候因为太长还剪短过。还有一个包。有段时间我一直拎着那个包,匆忙地走,转公交;因为我不知道去哪里做点什么好。只是去一个当天就能返回的地方,然后找个办法回去——好像也没别的办法。在对面的站台等同一路公交车,下了火车先去售票厅买返程的车票。

第二年的春天也过去了。然后是夏天,和秋天,我们又要穿上厚一点的外套,没干点别的。把书打包出售,或者送人。最后一个春天我把《我的名字叫红》送给了一个女孩子。她瘦得像秋天的蚊子。我见过两个在学校的BBS认识的女孩子。一个没有名字,一个叫自己秋。她们都很爱讲话,于是那时候我们见面难免尴尬,比各自拿着个软盘还操蛋,憋着操那种。

那个书摊卖的全是盗版书。下雨的时候老板就把书从门口搬到一楼的大厅。我再也没在那里买过书。那几年我好像都没有过伞。要么就是下雨天我都不出门,焦急地躺在床上大声读诗。下雨天,雨水被带到大厅。应该是这样。某一天我读到了那篇《32岁的day tripper》,就再也忘不了这个名字。

当天往返的旅行,俗称一日游。没有去更远。

 

其他的都没意思

其他的都没意思。
以前一有什么想法就想记下来。真掏出笔找来了纸或者对着手机了又没意思了。比如说去抢银行,现在我总在想到这事的时候马上打断别人的谈话讲出来。那么我们就去抢银行吧——然后又觉得没意思。大概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村里一个年轻人倒真在哪里抢了银行。十多年后我上高三,借宿在他姐家。临近高考的一天晚上我终于再见到了他。就这样抢银行蹲监狱也没意思了。

再跑步。
傍晚风急,慢跑,不到三公里。这次跑出的形状是一个阿拉伯数字,“9”。在“9”的顶端有一家食品厂,顺着风我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在原点附近学自行车的大姐还在学啊学啊。篮球场边卖薄饼的阿姨已经收摊了,篮球赛还在继续。我一边走一边打量,像洞口的老鼠,张望着饥饿。

老鼠一篇。
我逮过老鼠,剖过,见别人淋上煤油烧过老鼠。有人还说吃过肉。几只小老鼠刚吃完奶躺在窝里的时候,我们一齐敲门。突然又有人说了,大概也能吃。

杀狗记

看电影。
《低俗小说》、《龙纹身的女孩》、《导演万岁》、《菊次郎的夏天》,除了《龙》,其他都很旧。只有旧电影才好看。我一直记得大人们在升起煤炉的办公室聊天的时候我和表弟躲在隔壁安静的玩打火机。

杀狗记。
那个人把狗吊在树上就走了。榕树长了五年,和那群孩子差不多大,我猜是吧。狗在绳子上扑腾的时候,他们就围着树喊叫着跑,和打闹。照例,孩子们是不能吃狗肉的。

菜小龟。
煮面不忘菜小龟,真的要有肉才好吃。

书非借不能读。
上周把麦家的《暗算》借了出去。前天订了一本乌青的《撞击变》。“书非借不能读”其实是说抓了别人的儿子做人质,怎么虐都行。
大学时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从来没读过几页。我只是借来翻翻,再按期还回去。荡出去的秋千荡回来,再出去回来就容易理解而没有顾虑了。比如说撸管儿。

聊斋笔记

《聊斋志异》第八卷《荷花三娘子》一篇。说荷花三娘子怀胎十月,“自乃以刀剖脐下,取子出”,“裂帛束之,过宿而愈。”开破腹产之先河,而且过了一晚上伤口就愈合,说明还是腹腔微创手术。

《崂山道士》一篇被我记错。重读完才发现只是讽喻。但那慕道又不能忍耐坚持,自作聪明的王生又恰似如我等惶惶不安于份的屌丝。理想是美好的,一直想,想啊想;都日上三竿了还不相信梦中情人又没来,那注开了头奖的彩票还没买。但人家好歹也是傻脱的“故家子”,听说有神仙就背上包包往深山跑,数月不归家;头上撞起来包老婆马上扶起来,不过笑骂一番。是可以算“屌皮士”(三哥语)的。

周一

上班的每一天都是周一。

对一个姑娘心怀怨念,你知道可能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中断了,没有下一个星期天;又不知道还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在街头遇见,局促尴尬得不用一个小时看三次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天气实况,为耽误了最后一班车忧心。一切的未来到似这般,不合时宜地搅乱了周围的水,自己也随之隐匿了踪迹。周一而始。

录一周杂事如下。
1,福州差不多下了一周的雨了。零六年的秋天,十一回家那天,雨过天晴,不冷。我妈说,雨都落了半个月了,一直没停,这死天。而我发现,我爸老了,已经无心吃我。窝居五天,写诗十首,我坚信里面有一条蛇,现在刚睡醒到头部以下的位置。

2,blog的域名本月二十四号到期,提前续费一年;还是没有转移到国外的注册商。备案,零六年初兴时十分容易,而前年那一劫后,证书已被注销。零六年的十二月二十六号,我记得是在崇州的一个网吧,用一张招商银行的信用卡注册了这个域名。开始抽烟。九块钱的“阳光2代”娇子,燃起来像秋天后山里干脆的树叶。我用它换薄荷味的“51”抽,换姑娘的拥抱和吻。还有大把的,下午没用的懒太阳,在草坪上跳过一坨狗屎的烂时光;好像回锅肉也吃过不少。

3,还是下雨。晚上下雨的声音很大。落在院子里的树叶上,好像不会停。却在今天下午停了。云层里透露的亮光和更新的天气预报显示气象学上的春天就要来了。下周一,还会有雨。

陈让

昨天下班回家从微博得知陈让已去世。大前天的事。非常可惜。

零八年九月初,我从成都返回福州前莫瓦给了我陈让的电话号码,说有这么一人,写东西,人也很好,可以认识一下。直到中旬的时候我打算辞职离开福州,才发了条短息给他。他很快打电话过来,约定周末在马尾见面。

九月份,福州还很热。那天快到中午我们才同时赶到罗星塔公园门口。小小的一个公园,实在没什么好逛的,我又话少,乱聊一番后我们便一起爬上那小塔。阳光照在闽江上,江边有一些工厂,一些旧楼房,小街巷,都很安静,也没什么不对劲。我们都没话说,很快地原路返回,找了家饭馆吃饭。然后各自归去。喝了啤酒,冰的。

我并没有离开福州,也再没写什么,再没有跟他联系。我记得他说,多写点吧。

零七年离开成都的时候我的行李里有一本《物主义》(第二期),里面收录了陈让九首诗。现在这本杂志就在我身边。我读过很多回了。摘录一首我喜欢的诗在这里。

 

这都是些普通的干草

 陈让

我们还发现林间的空地
蛰伏的虫儿不叫
你也不大会说话
我见过的干草随时可能
从这边倒向那边
倒在你们的家乡以及
更远的南方
紧贴着地面的
这都是些普通的干草
你洗会身子就下了山坡
我再看会也就习惯坐在桂子树下

去年十一,我弟从南昌来。去车站接他的早上,我没有看见那把伞,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下了雨。后来他走了,什么都没带。往后的日子还是差不多,除了多出来的一把伞。我撑着它在雨天去上班,去医院,在周末淌过街上的雨水去超市买东西。没有人质疑,毕竟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雨伞;要真有人问,我想半年过去了,冬天都过去了我也可以说这把伞是我的了吧。